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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過去,騰訊和阿裏對中國電影産業做了什麽

上传日期:2017-08-15 09:49上傳者:xaqzgg浏覽量:

一方面以阿裏巴巴、騰訊爲代表的互聯網勢力在電影産業落下重子無數,另一方面如華誼兄弟、光線影業這些傳統電影企業又頻頻轉身熱情擁抱BAT的入局——大勢不可逆。
去年6月,博納影業總裁于冬在上海電影節預言,未來電影公司都將爲BAT打工,一石激起千層浪,從此輿論將BAT牢牢地打上了顛覆者的標簽,任何有關互聯網勢力入局電影業的消息,都難逃“顛覆”的定論。
 
  在屬于“未來”的這一年裏,BAT的陰影黑壓壓地籠罩在傳統電影産業頭上,一方面以阿裏巴巴、騰訊爲代表的互聯網勢力在電影産業落下重子無數,另一方面如華誼兄弟、光線影業這些傳統電影企業又頻頻轉身熱情擁抱BAT的入局——大勢不可逆,BAT在移動互聯網方面幾乎已經可以連接一切的情況下,需要電影無論作爲內容還是作爲消費場景盡快融入自己的“天羅地網”。
 
  那麽,BAT到底在這一年裏做了些什麽?他們能夠爲中國電影做些什麽呢?他們真的是顛覆者嗎?
 
  本文僅以阿裏巴巴和騰訊爲代表做討論,原因在于在電影産業布局方面,百度在各種迹象上都顯示出尚未完全發力。一方面百度去年出師不利,在百度有戲這款類似于娛樂寶的娛樂衆籌産品上摔在了《黃金時代》,隨後偃旗息鼓、養精蓄銳;而收購了糯米後,百度順勢將在線選座直接置入了手機百度內,並在去年年末奮力出擊電影票在線選座,但看上去尚未有顯著的成績,在這個市場後發的手機百度破局並不那麽容易;有消息稱,今年年初百度成立了影業部門,團隊與業務以原糯米爲主,但至今該部門的方向和策略均尚不明朗。
 
  過去這一年,阿裏和騰訊都做了些什麽?
 
  而阿裏與騰訊不僅在各自的戰略邏輯和策略路徑上“春風得意馬蹄疾”,而且還多有交集,不僅有針鋒相對,也還有攜手同行。
 
  阿裏自2014年至今,産品層面有娛樂寶、淘寶電影、視覺雲誕生,所提供的服務分別指向了電影産業的融資、營銷、發行和後期制作,其中視覺雲的合作方瑞雲科技在2014年還是騰訊雲的全球合作夥伴,但時隔半年後,前者就在杭州與阿裏緊緊牽手了。
 
  在資本動作方面,阿裏于去年年中完成了對文化中國的收購,並更名爲阿裏影業,阿裏集團將其定位爲“在文化産業布局的戰略旗艦”。值得注意的是,收購前騰訊恰是文化中國的戰略投資者,于2011年10月購入了文化中國8%的股份。在阿裏將文化中國收入囊中後,騰訊也只得黯然清場退出。
 
  2014年11月,阿裏與騰訊共同參與了華誼兄弟的定增,兩家巨頭分別齊頭並進地以8.08%的持股比例並列成爲華誼兄弟的第二大股東。
 
  2014年3月,阿裏購入光線傳媒8.8%的股份,成爲其第二大股東。
 
  2015年4月,阿裏影業在集團平台架構的調整中收獲了娛樂寶和淘寶電影,並以8.3億元的價格購入廣州粵科軟件,在如火如荼的在線選座行業較之其他對手在縱深方向上收獲了一個重要戰略支點。
 
  此外,阿裏在去年還入股了優酷土豆、華數傳媒,在視頻和客廳電視領域均埋下伏筆。而阿裏文學也在剛剛過去的4月成立,部署在阿裏巴巴移動事業群下,意圖上應是希望其成爲IP的策源地,但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對應騰訊的防禦性策略。
 
  與阿裏步步爲營的策略相比,騰訊戰略性的大動作只有三個:
 
  第一個是2014年2月收購大衆點評20%股權,後者隨後亦加入到了在線選座的血戰裏;
 
  第二個是2015年4月末,與萬達、文資華夏等共同向“微影時代”(微信電影票)投資1.05億美元——與阿裏持有淘寶電影和貓眼(持股)兩張在線選座牌的布局十分相似;
 
  第三個是2014年9月,騰訊互娛繼遊戲、動漫、文學之後正式成立影視事業部“騰訊電影+”,根據今年3月末騰訊互娛發布的計劃看,《洛克王國》全新大電影將于于今年暑期上映,《QQ炫舞》《屍兄》《QQ飛車》三部大電影將于明年上映,《擇天記》電視劇也將于明年播出——以上IP均源自騰訊互娛平台。
 
  阿裏巴巴和騰訊能夠爲中國電影做什麽?
 
  阿裏巴巴的電商基因和騰訊的粉絲基因決定了兩者在電影産業謀局的方向。
 
  阿裏:電商基因決定其以服務産業爲主
 
  對于電商基因,阿裏巴巴自己做了最好的描述,“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
 
  生意難做的主要是中小企業,對于大企業來說反倒是在中小企業崛起後生意才會難做,電影行業亦是如此。盡管不生産商品,但爲商業提供支撐性的服務,從而促進各個環節的交易,最終可以令整個商業流通順暢、便捷,對于中小企業而言就有了與大企業同場競技的憑借,而更加充分的競爭當然會是全行業的紅利,最終受益的則必然是用戶。
 
  以此觀察,就不難理解阿裏在這一年多來連續落子的意圖,卡位布點的均是傳統電影産業過去薄弱的環節,特別是應以用戶思維爲導向的發行、營銷——據悉,于冬對娛樂寶頗爲推崇,從其賀歲檔兩部影片《爸爸的假期》和《澳門風雲2》均綁定娛樂寶即可見一斑,該産品一方面將過去的首周末票房預售包裝成了一個理財産品,另一方面以用戶思維爲導向,緊緊圍繞這批有強烈嘗鮮動機的用戶進行定向的首周末票房營銷,並輔之以阿裏的大數據分析更精准地幫助片方采取合理的營銷、宣傳策略,甚至是制片策略(不是創作策略)。
 
  目前阿裏在電影産業的布局應還遠未完成,有一些連點成線的布局已形成,但更豐富、更完備的面狀生態還只是隱約可見——這個生態不只是要能夠托出阿裏影業這艘旗艦,更重要的是要能夠爲成百上千的電影作品和電影企業提供全生態的服務——如果一個生態只是內部化的“爲我所用”,那不過是上個世紀的壟斷企業們慣常的策略罷了,將外部交易內部化並形成在市場中的支配地位,看起來降低了交易成本,但最終會導致機構臃腫、管理成本倍增,恐龍級的企業通常都是這麽倒下的。
 
  對于整個中國電影市場而言,有相當數量的有理想的中小電影企業在300億的産業規模下仍然舉步維艱,市場缺乏包容性、投資人不專業、發行機制粗糙、盈利模式單一等等,導致當下中國電影市場在産品層面上大量的劣幣驅逐良幣,國産爛片充斥的同時亦給了進口影片更大的市場空間。阿裏若能以扶持中小電影企業爲己任,以自有電商生態內的各平台爲工具,爲這些中小電影企業和獨立電影人們在産業鏈各環節上提供支持——更有活力和理想的中小電影企業與獨立電影人們或許能殺出一條血路,爲電影行業帶來新的活力——至少帶來更多的優秀國産電影作品。
 
  從支付寶衍生出的娛樂寶,從淘寶聚劃算(團購)衍生出的淘寶電影,從阿裏雲衍生出的視覺雲,下一個從阿裏生態內衍生出來的服務電影産業的新産品/工具會是什麽呢?
 
  騰訊:粉絲基因決定其成爲明星IP策源地
 
  虎嗅君此前撰文闡釋過騰訊的粉絲基因。社交+遊戲爲騰訊沈澱了巨大的用戶數量,2014年全國網民總數是6.49億,而QQ用戶數是8.29億,微信用戶數是5億——騰訊的用戶規模用天量形容並不爲過。
 
  此外,騰訊因爲其社交平台的巨大能量,成就了其遊戲平台成爲國內最大的網絡遊戲社區。就娛樂行業的基因來說,騰訊可能是最適配的,娛樂行業的商業模式就是建基于規模化的粉絲之上的。
 
  騰訊的遊戲、動漫、文學三大平台是一個巨大的IP寶藏,這是阿裏和百度完全不具備的,即便阿裏移動事業群有文學和遊戲,但都遠不及騰訊的遊戲和文學。騰訊擁有數量可觀的明星IP,或是從網絡文學而來,或是從原創動漫而來,或是從遊戲而來——2014年騰訊電影+成立,立即宣布了7部電影作品計劃,《鬥戰神》、《QQ飛車》、《天天酷跑》、《洛克王國》、《屍兄》、《QQ炫舞》和《藏寶圖》,除了《藏寶圖》莫言的文學原著之外,其他均來自騰訊遊戲和動漫平台。相形之下,阿裏影業盡管簽約了周星馳、王家衛、陳可辛、柴智屏四位大咖,在未來會有共計20部他們的作品由阿裏影業出品,但至今對外正式宣布的影片僅有一部——王家衛監制的《擺渡人》。
 
  在過去的一年多時間裏,騰訊並沒有像阿裏那樣出手頻仍,而是更多的在內功修煉上運氣、用功——將騰訊互娛其他平台上的IP輸送給“騰訊電影+”,並開放IP給專業的制片公司,與之進行合作(新麗傳媒、光線影業都是其電影項目的出品方)。騰訊手握的這些明星IP都是從騰訊的各個平台上逐漸長成的,而騰訊本身天量用戶的存在,使得它實際上在對外輸出這些IP的同時,也在輸出可觀的足以令任何一個合作方激動的粘附在IP上的粉絲規模——騰訊沒有自以爲是地在産業鏈上各個出擊,而是緊緊圍繞自己的優勢資源和工具有所爲和有所不爲的“把半條命交給合作夥伴”,于騰訊而言難能可貴,于電影行業而言則可因此受益良多。
 
  原著形式爲遊戲、動漫或文學的IP,其情節的離奇複雜、人物的豐滿多樣以及內涵意境的深遠宏大,對于90~120分鍾的電影創作來說,都是一種幸福的煩惱——好萊塢的賣座系列片均取材于此,漫威的超級英雄系列取自漫畫,《哈利波特》系列、《指環王》系列、《諜影重重》系列取自文學,《古墓麗影》系列、《生化危機》系列取自遊戲。
 
  毋庸置疑,電影一百余年的曆史相比于文學和漫畫的曆史太過稚嫩,而電影在視覺效果和感官刺激上與遊戲相比亦是小巫見大巫,更重要的是電影編劇們無論是在好萊塢還是在中國,都面臨想象力枯竭的尴尬,因此依賴于外部IP的輸入已是兩大電影市場的共識,數百億的市場規模沒有足夠的産量支撐是不可持續的。
 
  更爲重要的是,騰訊的平台已經成爲國內最活躍的創作市場,在創作者和作品巨大基數的規模下,充分競爭的創作環境是誕生好作品的基礎,而天量用戶的檢驗更令在如此艱困的競爭氛圍裏脫穎而出的作品極富含金量。這也是爲什麽目前大量的電影片方不惜重金買下各種網絡文學IP的原因所在。
 
  總結:與其恐慌顛覆,不如謀求合力
 
  阿裏和騰訊兩個大玩家都已在電影産業裏布局試水,盡管外界都以“顛覆者”去勾勒兩位巨頭,但從目前兩家過去一年多的動作來看,既談不上具備制霸電影産業、端掉傳統電影人飯碗的內功修爲,也談不上展現出了重建遊戲規則、主導電影産業的聲勢和主張。
 
  當然,電影人所構建的電影秩序正在經曆“升級”,阿裏用電商生態的平台爲傳統電影産業引入了以用戶思維爲導向的生産工具,而騰訊則是用其互娛平台爲傳統電影産業前置了一個IP寶藏,並以自有平台對接外部合作方,提供IP變現/衍生的渠道和工具,騰訊爲此還以“勇者大冒險”這個IP爲實驗對象企圖對外證明騰訊全平台這一整套工具的可行性。
 
  阿裏和騰訊都遠不足以顛覆電影産業,從制片、發行到放映整個産業的秩序仍然在傳統電影企業過去搭建的框架內——王中軍此前就自信的宣稱“電影業十年後也不會是BAT最大”。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在海外,阿裏巴巴和騰訊都尚不足以收購行業內一線的電影企業亦可印證傳統電影企業仍然是産業的主導力量——但阿裏、騰訊對電影行業的改造和助力確實正在發生。
 
  就中國電影而言,一方面在遭遇以阿裏、騰訊爲代表的互聯網勢力的改造,另一方面在2017“大限”來臨的背景下亦愈發凸顯出自己的能力不足。能不能借助互聯網勢力的工具和平台順勢補強自己,聯合新戰友在本土構建起中國電影的護城河,從而抵禦好萊塢兩年後的大規模入侵呢?
 
  這比恐慌爲BAT打工要更有積極意義,也于中國電影更有建設性價值。